彙史书综论甯戚

甯戚是春秋齐国大夫,甯氏历史名人之一,其人生际遇极具传奇典型性。但正史记载甚少,《左传》未见其名,《史记》仅有两节各提到一句。现就散见于《国语》、《吕氏春秋》、《淮南子》、《说苑》、《管子》,以及《东周列国志》和《山东通志》等有关记述,予以整合备考。
1、生卒及籍贯葬地
关于甯戚的生卒年代,史书多记“不详”,或说生于公元前七八世纪之交。据推测,甯戚应是卫惠公时人,与三世卿甯跪同辈,大约生于前710年,殁于齐国“葵丘会盟”的前651年,享年不足60岁。管仲殁于前645年,两年后,齐桓公被奸臣贼子禁闭饿死,霸王悲剧。甯戚仕齐30年(前680-前651),他未能成为管仲的继承人,过早辞世,壮志未酬,贤臣遗憾!
甯戚本是春秋卫国人,因长期在齐国做官,与管仲同佐齐桓公成就霸业,故齐地有不少相关记述。《山东通志•疆域志》载,“章丘县西北的甯戚城,为甯戚采邑”。北宋地理志《太平寰宇记》,记临淄县境有康浪水,甯戚歌“康浪之水白石粲”指此河。并记齐州章丘县有“甯戚城’,谓此地有杨绪水(獭河),流经甯戚城西,往西北注入济水。又记登州胶水县西有“甯戚冢”,引《齐记》曰:“甯戚冢因山为坟,俗呼鸣角阜”。明初,废胶水县称平度州,1913年改平度县,1983年划归青岛市,甯戚冢现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清道光年《平度县志》记甯戚冢云: “雍正七年,莱州知州姚廷槐主持立碑‘齐相甯戚墓’,并在城西立碑‘甯戚饭牛处’。县志辩证说,甯戚为齐大夫,当称“卿”而非“相”;饭牛处不是在临淄,应该在平度。《平度县志·人物志》,历代所记第二人即甯戚,认定他是莱棠邑(今平度市门村镇)人 。

甯戚于前680年拜为大夫,长期担任大司农,在平度一带发展农牧业,功勋卓著,遗有《相牛经》传世,且又卒葬平度马戈庄。正是因为平度存有甯戚遗迹,县志便把他说成平度人,这是可以理解的。
2、文献记载的甯戚
(1)《吕氏春秋•举难》云:甯戚欲求齐桓公,穷困无以自进,为商旅挽车以至齐都,暮宿于郭门之外。桓公郊迎客,夜开门,辟任车,爝火甚盛,从者甚众。甯戚饭牛居车下,望桓公而悲,叩牛角,疾商歌。桓公闻之,抚其仆之手曰:“异哉!之歌者非常人也。”命后车载之。
桓公反至,从者以请。桓公赐之衣冠,将见之。甯戚见,说桓公以治境内。明日复见,说桓公以为天下。桓公知其志,力排众议,将任之。
由此可知,甯戚原来出身清贫,以替商家饭牛挽车为生。他设法接近齐桓公,以“叩牛角疾商歌”明志。桓公通过交谈知其才能,予以破格重用,于是甯戚和管仲、鲍叔牙同为齐国重臣。
(2)《淮南子》记甯戚,与《吕氏春秋》大同小异;《国语•齐语》提及甯戚句:“是故大国惭愧,小国附协,唯能用管夷吾、甯戚、隰朋、鲍叔牙之属,而伯功立。”汉代刘向《说苑》有三卷提到甯戚,主要是举例进行议论,并无新增史料。《管子》记述甯戚事迹较多,该书疑为战国或秦汉时的文人所撰,假托管仲之名行世。但其中关于甯戚的记载,却荟集众多宝贵资料,对于考查甯戚其人其事,具有重要参考价值。
3、甯戚的典型意义
甯戚的出仕经历非同一般,他寻求机遇得到齐桓公重用,并在实践中体现自我价值。《说苑》云:“春秋之时,天子微弱,诸侯力政,皆叛不朝。齐桓公用管仲、鲍叔、隰朋、甯戚,三存亡国,一继绝世,救中国,攘戎狄,卒胁荆蛮,以尊周室,霸诸侯。”充分肯定甯戚在齐国称霸过程中的巨大作用。
甯戚的典型意义在于两个方面。一是出身社会底层的士人,不甘永远沦落于贫贱,而是以积极的态度谋求进身之机,为国效力,并取得成功。二是明君齐桓公善揽人才,政治开明是国家昌盛的重要因素。历代文士对甯戚事迹津津乐道,总是借此典型发表议论:在赞扬齐桓公礼贤下士之同时,把甯戚与伊尹、吕尚等历史贤臣相提并论,并以此作为“贤才起于贫贱”的历史典故。
屈原在《离骚》中感叹:“甯戚之讴歌兮,齐桓闻以该辅”,表达他处于逆境之时,对甯戚与桓公君臣际会的向往。邹阳《狱中上梁孝王书》谓:“甯戚饭牛车下,而桓公任之以国”,也希望自己能引起孝王的重视。李白《秋浦歌》曰:“醉上山公马,寒歌甯戚牛”,用晋代山涛举拔人才和甯戚唱歌的典故,表达他期待被明主任用的心态。
历史小说《东周列国志》,第十八回“桓公举火爵甯戚”,取材于历史文献记载,但又有增加虚构情节,表明甯戚得到任用靠的是自身才能,而不是单凭权臣荐举,在增强故事戏剧性的同时,也凸显了甯戚的人格魅力。甯戚已不只是一个历史人物,而是比原型更为丰满的文学人物形象,进一步强化了甯戚的典型意义。
(甯蔚华 综合)